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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 北 极 圈 之 声 ” : 因 纽 特 老 人 自 述

编 辑 整 理  |  他 者 o t h e r s

“每当我的歌谣和故事治愈一些陌生人时,我也被他们治愈了一点点,这时我才真正成了一个传统故事讲述者。”

并不是一个举足轻重的人,1956年出生在格陵兰最北部的肖拉帕卢克(Siorapaluk),这里是世界上最北边的人类聚居点,距北极点1300公里。我们这支因纽特人大约有800名,尽管现代科技也已经成为生活的一部分,但核心生活方式依旧是最传统的样子,比如依旧用传统鱼叉捕鱼,即便面对鲸也如此,不会选择现代工具。狗拉雪橇仍旧是冬天捕猎时的交通工具。

 

我生活的村子里住着七十几个人,很长一段时间以来,这里就是我的整个宇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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眺望世界上最北边的人类聚居点

我不是纯血的因纽特人,美国探险家罗伯特·皮里(Robert Peary)是我的曾祖父。在他1909年抵达北极点前和我们族人一同生活了20年左右,跟我的曾祖母们生了两个孩子,小儿子就是我的祖父Kâla,是一个萨满。他又生有3女2男,其中一个女孩就是我的母亲Paulina。
 

当我在此生醒来,不知道什么是黑暗、寒冷,一无所知。在那之前的记忆有些模糊了,好像有人在我身边,和我一同来到这个世界,又好像是我独自一人来的。我来到一片黑暗中,然后醒了过来。

 

在孩子醒来前,族中的长老就会知道他是不是一个萨满。对萨满的训练早在一个孩子出生前就开始了。对我们来说,萨满是“非人”,是和祖先的联系者。这样的孩子一出生,就接受长者们的指引,告诉他们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事物是正常事,并训诫他们对此加强意识。这些孩子拥有的童年记忆自然也和别人不同,他们不能忘记这些。到三四岁左右,长者认为他们的意识足够强大了,就要他们独自朝着日出的方向出发,翻越一座大山。

 

在碰到第一个难关时——通常是无法逾越的河流或湖泊,孩子会听到这样的声音

随后全身麻痹无法动弹,头脑仿佛睡着了,记不起任何东西。接着会听到歌谣,看到两个“人”,意识到他们是在婴儿时期见过、常常告诉他要保持意识的“人”。他们唱起的歌就成了这个萨满的第一首属于他的歌,能借此联系祖先,寻求帮助。

 

老者们会告诉孩子,这些经历不能立刻向别人诉说,讲述的时机可能在很多年以后。

 

经过这样的磨练,才能在萨满学习的过程中来到第二层面。这时祖先就通过歌谣传输智慧,包括古老的故事、如何举行仪式等等。12-15岁、也有人是到了二十几岁,祖先认为时机已到,会告诉他,现在是时候了,得去族人中间为他们服务。几年之后祖先会再给他/她一首歌谣,帮他们翻过冰川,从而再上一层。

 

萨满体系一共有九层,来到第九层时,也就和祖先同在了,可以自由去往星辰、其他宇宙等,此时可能已经35-40岁了。从此他们不再是火的守护者,也不是水的守护者,不是疗愈师也不是仪式主持者,而是一个“献出自己的人”。人们请这样的人来做仪式,保证地下、天上和人间平衡和谐。

 

他们是星辰、地下世界的连接人。在仪式上建立联结时非常痛苦,就像所有的电流都穿过他们的身体,所以这时候常常都呆在黑暗中,不让人看到痛苦的样子。

 

如果你不成为石头就无法和石头交流,不成为水就收不到水给予的讯息;萨满可以成为万物,也是万物的一部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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肖拉帕卢克

第九层的萨满是人的囚徒、生命的囚徒、祖先的囚徒,他们必须历经考验,连接万物,必须听从祖先、动植物、万物的训诫。他们能听到万物的对话、歌谣,无法无视这些,于是自愿忍受痛苦、献出自己。

 

我并不是一个萨满,能看到的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远远不及他们。我只是一个古老故事的讲述者,一个击鼓演奏传统歌谣的人。

 

长辈们给我取名Hivshu,但当时已经没人记得这个名字的意思了。很多因纽特名字都有含义,有的意为领路者,还有名字的意思是:一种很细密的雪花,下这种雪时就像下雾似的,但非常干燥。

 

很多年以后,当我到西伯利亚见到涅涅茨人时,他们告诉我Hivshu的意思是“北极圈的声音”。涅涅茨人有跟我们很相近的故事、歌谣、语言,在遥远的过去,我们是一家人。

 

Hivshu原本是我母亲叔叔的名字。他是个猎人,但在很年轻时就死了。在一场狩猎旅途中,北极熊带走了他。他出发前喝茶时犯了禁忌——茶太烫了,就混入了一点冷水,这些水没有和茶水一起烧过,两水相冲。正是因此,我们的祖先带走了他。(熊也是我们的祖先之一。)因而我很小的时候就被告诫只有一起烧过的水才能泡同一杯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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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纽特人旧照

传教士1909年来到我们的土地,告诉我们,“你们的生活是错误的”。长老们非常迷惑:“我不明白,我们能在一片如此严苛的土地上生存成千上万年,没有别人做得到,这样的生活方式怎么可能是错的呢。”但另一方面,他们也有点相信传教士的话,说出口的语言是有魔力的,我们也认为只有足够强大的人,才能说出这样的话,不然是说不出口的。

 

我的族人从来不说口是心非的话,从不说谎,谎言无法让我们在北极圈活下去。想要生存,必要说实话。当然,我们的族人也有小偷、说大话的人,但我们都知道他们是谁。这些人开口时,打些折扣地听就是了。

 

小时候,长者们每天都会给我们这些孩子讲古老的故事、唱歌谣。一些孩子听进去的比另一些更多,至于我,我一开始就“听到”了它们。真正“听到”故事的人会不自觉地侧着头,低垂视线,长老们讲的故事像视频一样浮现在眼前。真正“听到”故事的人也看到了它们。

 

我们的族人认为自己来自星辰,时至今天,祖先也依旧生活在那里。最近我看到马里多贡人的故事,他们也认为自己是来自其他星球的。我们都只是星辰中的尘埃。

 

在我们的宇宙之外,还有无数个宇宙,数量多到如同手捧沙粒想要数清它们一样。

 

这个世界有太多思想、却没有智慧。讲述关于生命、自然和万物的故事是保存传统、把祖先智慧传给下一代的重要方式。我们的故事永远是这样开始的——一切都是生命,生命就是一切。人可以变成动物,动物也可以变身成人。那时,月亮还很年轻。

 

今天我想简短地给你讲一个我们是如何知道其他星球存在的故事:

 

一切都是生命,生命就是一切。人可以变成动物,动物也可以变身成人。那时,月亮还很年轻。

 

比这更远的过去,世界只有一片黑暗。突然,传来两位老妇的声音,黑暗中万物不可见也没有万物,但可以听到她们的声音,一位说:“在黑暗中找到入口了吗?”另一位在给予几次否定答案后,终于呼唤同伴摸索而至。两人并肩坐在黑暗中,十分享受。她们就这样静默坐着,可能过去了成百上千年。终于,较年轻的妇人说:“我们是否得要点光,看一看眼前的黑暗之中到底有些什么?”年长的答道:“不不不,看到的不过又将是一片混乱。”仿佛她们是从另一个混乱的星球中出逃来到这里,“不如在黑暗中,享受寂静。”两人因此争执起来。在千百年的寂静中,空气被压缩了,只要一小点火花就能点燃。年轻的妇人不耐烦地一搓手,火星子溅了出来,世界就被展现了、创造了、看到了。

 

看一次“故事视频”无法记住全部,只有反反复复看才能知晓每个细节。这也是为什么我们总是一遍遍地重复故事。孩子们聚在一起玩耍时,也会给彼此讲这些古老的故事,长老们则不动声色地在一边观察,在忘记了或是细节不够充分时提示我们,他们总是鼓励我们讲故事、唱歌谣,也会和我们一起唱。除此以外,也鼓励我们狩猎、做一个好人、不要残忍。

 

我的世界有四个月的极夜,之后两个月太阳逐渐升起,然后四个月是我们称为白天的日子,太阳再花两个月彻底落下。

 

每年八月中以前,狩猎时会在荒野中呆上4个月时间。小时候,我和兄弟们一起跟着叔父长辈们出去打猎,观察、学习。有时长老们也会参与,当我们和他们单独呆在一起时,他们就教我们仔细观察、倾听自己的猎物,从而和它成为一体。另外很重要的一点是,不能只专注于猎物,同时也要意识到周遭万物的变化,这样就能让自己消失在环境中。如果只关注猎物而不消失在自然里,猎物就会发现你——不是大环境中的一部分时,就会变得显眼,也正是这样,你让自己从“无”中现身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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狩猎时的Hivshu

你的猎物也不独自存在,周围还有其他动物,它们同样会发出警告,所以狩猎时也不能惊扰其他动物。

 

我们每个人都有灵性帮手(注:万物有灵信仰中一般认为灵性帮手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动物形象,肉眼不可见,萨满、或是在萨满的帮助下到另一个现实里才能看到它们。这些帮手也需要训练、培养),我的都是很小的动物,苍蝇、蚯蚓和一种北极圈里的田鼠,它们都非常聪明,也能在必要时变得很大。狩猎时非常依赖它们。

 

冬天狩猎还非常依赖雪橇犬,极夜时人类什么都看不见,在荒原里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。雪橇犬就是我们的鼻子、耳朵。它们能听得非常远,闻到哺乳动物在冰层上留下的气孔。不论冰有多厚,它们都能闻到,在气孔附近就能找到海豹、海象等。

 

我们坐在雪橇上和狗交流,它们和宠物完全不同,它们是猎人,世界上最初的猎手之一,每条狗也都有自己的长处。它们通过拉动雪橇的绳索和我们交流,拉的轻重都有不同的意思。我们什么都看不到,就负责和万物同震共息,不让猎物发现我们。狗负责寻找,我们一起合作。猎人也给狗发出信号:“请帮我找到海豹的呼吸孔。”

 

和狗交流有特殊的语言,像是这样 ☞

我们从长辈们那里学会了这门语言。他们通过让我们观察的方式教导,只有我们提问时才会开口。要是碰到像是狩猎方式上的问题,长辈们也会清清楚楚地告诉我们自己的做法是怎样的,别人也有其他做法,大可以选一种自己适用的。

 

长老跟我们说话时,并不是面对面,而是比肩而立——我们是平等的,没有前后、对立。大家总是并排站在一起,这样看到的世界也是一样的。

 

狩猎的旅途不总是一帆风顺,总会遇到大自然发怒时。这时也得接受并适应它,等到大自然开心了,也能随之开心。不能把发怒的大自然视为恶劣的,它和人一样,有喜怒哀乐,一个人生气时我们也不会对他说“平静一点”,没什么用处;也不会因此就认为他是坏人。我们倾听他的愤怒,给他们空间,观察、等他化解激愤、一切过去。面对大自然也是一样的。不在天气不好时就评判自然——没有坏的天气,也没有好的天气,都是天气而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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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大自然融为一体是因纽特文化的关键

我们本是半游牧部族,能去任何想去的地方。我的父亲、祖辈们都是猎人,狩猎生活就是我小时候所了解的全部生活方式,但丹麦政府逐渐缩小我们的活动土地,好让我们适应他们的运作体系,我的青壮年时期受这方面影响很大。

 

丹麦传教士其实并不允许我们击鼓唱歌讲故事,但他们说,如果你们只是以此作为娱乐的话,那是可以的。我从来都不想把这些作为娱乐,也不想以此娱乐他人。

 

9岁时,丹麦人或许觉得我足够聪明,就把我从族人身边带走去上寄宿制学校,希望把我培养成一个“文明人”,再回来带领自己的族人走向“文明”。

 

这段经历让我变得很愤怒。老师们只想把我们局限在书本中,对他们来说,书里写的就是唯一真相。来自其他文化的说法,全都批判。整个社会体系都培养我们成为一个有批判精神的人。

 

有一次,当我问及书本以外的问题时,老师的回答是,只有书里的是对的,其他都是错的。那一刻我也明白了,他们之所以这么做是想要控制我们。只有限制,才能控制。如果你离开了他们划定的范畴,就是疯子。

 

现代社会或是说工业社会的人的特点是:线性思维,认为人类是世界的主宰,受困于色、声、香、味、触五觉之中。

 

解读世界依靠头脑智力,智力限于五觉。智力不是真正的智慧,现在的人类没有智慧,智者不会和任何人起冲突,他们足够聪明,知道如何和平解决一切,不造成混乱。

 

现代人以为自己的科技更高明,事实不是这样的。越来越多的不过是束缚。萨满不需要飞机飞翔,也不需要手机才能沟通,他们还可以消失于另一层面的世界。受五觉所限,或许很多人都不会相信这些。

 

所有的动物、石头、昆虫等都比现代人来得更有智慧,因为它们知道自己是万物的一部分、自己的使命是什么以及何时得奉献自己。

 

时至今日,我们依旧猎鲸,萨满会在猎鲸队前出海,唱诵、祈祷、呼唤万物,告诉它们自己必须在这颗星球上活下去,才能继续保护它,因而请求鲸或其他动物献出肉身来帮助我们。事实上,动物不仅是为我们献身,它们也为彼此献身。现代人脱离了万物,自以为高出一等,不再愿意牺牲自己来保持宇宙和谐。

 

现代人都做不到为动植物、水、火、万物牺牲自己,素食主义并不会让人高人一等,任何成就都无法让你高人一等。

 

今天,我们绝大多数人只是为了钱而杀戮。

 

在所谓的现代社会呆了10年后,我决定返回族人身边,当时我能认字、会数数,更需要的是智慧而不是知识,所以我打算重新成为一名猎人。尽管读书放假时我也回到格陵兰过传统生活,但这段学习经历改变了我,让我变得非常迷茫。

 

真正回到族人身边,我得重新开始,重新学习传统技艺,我祖父的弟弟领养了我。他对我父母说,现在他就是我的儿子,我来再一次教导他。这个学习过程和小时候完全不一样。这并不是说我忘了如何猎海豹,而是我已经被体制思维限制了。我不断希望自己成为族中最出色的猎人,受人尊敬,成为一个更强的人。我有了很强的好胜心,不仅跟别人比,也和自己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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熟练地处理猎物

有一次,我猎了一只海豹回家,族中长老们问我:狩猎顺利吗?

我说:很好。我猎到了海豹。

他们又问:雪怎么样?

我疑惑了:什么雪?

他们继续说:你看到冰山了吗?冰山的形状和脚下的冰层是怎么互动的?你看到雪的形状了吗?山呢?

 

我什么都没看到,只知道狩猎,在当时的我看来,只有这样我才能成为一个更好的猎人、最好的猎人。我忘记了以前,狩猎绝非如此。

 

几年后,我的养父依然朝我叹息:“看到你这样和自己抗争、愤怒、拼命想成为第一名,真令人难过。你就像一朵飘零的雪花,掉落到地上却不肯成为积雪的一部分那样抗争着。每一朵雪花都是独一无二的,没有更好或更差。生来便与众不同,更无需变得不同。生来也终将降落大地,殊途同归。”

 

我曾和一个当地女人结婚,认为自己会当一辈子猎人,帮助我的祖先、抚养自己的孩子。当妻子提出要离开我时,我的世界也随之崩塌。她受不了我的愤怒和抗争,但我很爱她,也很爱我们的两个孩子。

 

在这之后,我经历了整整两年心理危机,但最终走了出来,也又成长了一些。

 

现代社会的教育和体制教导人们成为一个愤怒的人,他们敏锐地关注周围发生的一切,但目的是可以有内容指责他人。在长老们的再次教导下,我也明白了一个道理:指向别人的手势有更深刻的含义,食指虽针对他人,但另有三个手指指向了自己。指责他人只不过是把自己的恶意投射到对方身上。

 

有一段时间,我不再相信自己会成为一个快乐的人。有一个丹麦女人对我说:“我觉得你很帅,希望你做我的丈夫。”我毫无感觉地答应了。

 

我们结婚不久就又离婚了。之后又出现了一个丹麦女人,就算我不怎么情愿但也答应了,还搬到了丹麦。那是我45岁的事,我再次离开家,不再当猎人。

 

我没法在丹麦找到工作,后来有人问我是否可以讲讲猎人的故事、因纽特人的故事,我答应了,但有时并没有做的很好,离开了故事和歌谣的原生地,很难找到感觉。我成了一个表演者、小丑、娱乐大众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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宣传照

现在的人被五识困住,需要被打开才能意识到这一点,击鼓就起到这样的作用,打开心扉,接收祖先、性灵的指引,再告诉头脑应该如何生活、看待世界等等。现代人总说身、心、灵,这个顺序是错误的,先有灵,再用心感受它,最后才是头脑的工作。

 

光有头脑,由它指引工作生活,必定觉得孤独。它只能创造机械,也终将崩坏。

 

击鼓时能听到不同的自然之声,然后就能唱出歌来,这些都是祖先给予的。鼓点也是祖先的心跳。鼓点无法被控制,是它控制着你,带给你各种声音,最终让你唱出歌、跳起舞来。

 

因纽特鼓还有一个很大的作用就是传送来自意识、宇宙、祖先的信息,让衰弱的希望和勇气重新燃烧起来,让人继续下去。猎人精神也是同样的道理,某一次捕猎失败时,他的第一反应是想下一次狩猎应该怎么做,而不是沉沦于失败之中。族人等待着他带回猎物,在荒野中,也只有继续他才能活下去。我小时候也是这样学习狩猎的。

 

我从击鼓中意识到了这些。我是古老故事、歌谣的传承者,但不仅仅是要传给下一代族人,也是要给所有可以接收到的人。这是我们祖先给这个世界的礼物。每一个可以感受到的人都能唱出我们祖先的歌,和宇宙、性灵相连,找回自己的使命。祖先献出了这份礼物,至于要怎么做,就是每个人自己的决定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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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ivshu强调自己不是萨满,使命是传承故事和歌谣,使命远比自己重要

性灵、心和头脑构成生命,没人能指挥你。你的生命也不仅是你的,也是你的祖先和后代的,祖先通过你指引着后代如何生活,继承使命。

 

渐渐地,我发现每当我的歌谣和故事治愈一些陌生人时,我也被他们治愈了一点点,这时我才真正成了一个传统故事讲述者。

 

今天,我依然忍不住会抗争,但我能意识到这一点,也接受了它,抗争的同时,也能再次意识到万物的存在。我也会利用抗争,它或许也是祖先给我的礼物,让我为族人的权益抗争——在我们族里,只有我知道这得怎么做。

 

(根据和Hivshu的谈话整理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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